第二十四节

    “若是没什么旁的事，那便退朝吧。”朝会上，自家母后和自家皇姐今日好像格外安静。既然如此，倒也不必要耗下去了。

    既然皇帝授意，大太监立即高声道：“陛下有旨，退朝。”

    百官跪在地上，十分恭敬：“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站了起身，正要越过倾阳长公主殿下在宫里太监和宫女的陪同下回养居殿，突然间，从大太监身后另一个小太监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匕首，众人眼里闪过一丝刀光，眼见那一把利刃已经直直朝皇帝刺了过去。

    “陛下，小心！”倾阳长公主一声大喊，慌忙拉过了愣在原地的皇帝，两人齐齐跌在阶梯上。

    那小太监见状，又要冲过去，却被大殿两旁立着的侍卫们及时反应过来制服在地。

    皇帝从阶梯上站起身，整理好衣冠后大怒地指着那个小太监：“说！你是何人？为何要来行刺寡人！”

    堂下的众位大臣也吓了一跳。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近期被晋封为骠骑大将军的公孙迟朔，在皇帝和倾阳长公主跌落阶梯之时便急忙向前一步扶起了两位。本来呢，公孙将军新官上任，还在休沐之期，此番也是碰巧，回朝的第一个朝会便碰上此等的事情。还好自己本就是武将出身，又离主座稍稍近了一些，自然反应也就快了一些。

    那边高太后从容不迫地起身，也随着皇帝指着那个小太监：“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皇帝，你是不想要命了吗？说，到底是何人指使！”

    “何人指使？”小太监笑了几声：“我早就看你这个狗皇帝不顺眼，百姓民不聊生，就连打仗也不过由一个女人出征，要你有何用？哈哈哈哈哈，今日把你杀了，便不用日日屈服在你这个窝囊皇帝的脚下！”

    “你大胆！”皇帝指着眼前那个行刺的小太监，被话语激得大怒的脸色也一阵怒红：“行刺皇帝本来就是罪大恶极的罪过，如今你又口出狂言！寡人要将你就地格杀！”说完就拔起侍卫腰间佩戴者的宝剑，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大逆不道的狂妄之徒。

    殿下百官将领们纷纷屏住呼吸，如此突如其来的事情谁都未曾想到，眼看皇帝的宝剑就要刺入那狂妄之徒的胸膛，身边的高太后却突然挺身而出，言之凿凿：“陛下，此等狂妄之徒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要取了陛下的性命。陛下定要先将此人好好审问审问一番，方能定罪啊！”

    “你说！”皇帝转头，太后此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这小太监能够穿过众人直接在朝堂上对他行刺，恐怕背后也有人指使，这背后之人皇帝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到底是何人指使你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若是不说，寡人直接将你在这朝堂之上处决！”

    那小太监浑身颤抖，方才言辞犀利句句诛心的语气变得软弱了几分。听到皇帝要将他就地格杀的话，突然就转身看向一旁被公孙迟朔搀扶着的倾阳长公主：“殿下，殿下救我！是殿下要我刺杀陛下，是殿下许我日后的荣华富贵的！殿下救我！”

    百官一惊。殿上的皇帝和高太后也是一脸震惊地齐齐看着方才跌落阶梯时崴了脚的倾阳长公主。朝堂之下唏嘘声四起，论议声，揣测的声音此起彼伏。

    “倾阳，枉哀家和皇帝如此信任于你，你竟敢作出如此违背良知，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高太后撇过皇帝，指着她的额头很是愤怒地说，就好像真的十分失望。

    堂下，倾阳长公主被公孙将军搀扶着，脸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

    那小太监见倾阳长公主脸色从容，慌忙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殿下，殿下可不能翻脸不认账！小人这里有殿下钦赐的玉佩为证！求殿下救我！”

    “这……”有玉佩为证，朝堂之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更甚。她却瞧见，高太后嘴角微微动了动，有个极微小的笑意。

    皇帝看着自家皇姐。平心而论，皇姐待自己如何皇帝自然心里是清楚明白的。可这太监言辞凿凿说是倾阳长公主一首指使，又有玉佩这样的铁证。皇帝刚刚也被吓得狠了，站在殿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朝臣中间，倒是梁国公最先站出来：“陛下，倾阳长公主狼子野心，意图行刺陛下，陛下不好再顾及往日情谊，应当速速将长公主下狱才是！”

    “梁国公大人说的是，”倾阳长公主推过公孙迟朔的搀扶，站好身子：“既然这个小太监咬定是我指使的，那就把我下狱吧，我无话可说。”

    “倾阳你可别妄想脱罪！如今认证物证俱在，你如何狡辩皆是没用的！”高太后指着倾阳长公主，脸上却不见如何痛心疾首的模样。

    “若真是我做的，我自然不会想要脱罪。就像我也不是很明白，母后与梁国公二人何以听信这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三两句攀咬，就咬定儿臣与此事有关。”倾阳长公主从容对答，朝堂上高压之下，丝毫不见慌乱之色。

    “铁证又怎的？玉佩又怎的？一个乱臣贼子的三两句攀咬，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玉佩，就能证明我有罪吗？同样的，这些东西，能证明我无罪吗？”她转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母后与梁国公真的觉得我有罪，将我下狱好了。我无话可说。”

    “况且，在朝堂上，在众将士眼前行刺，成功的可能性本就不大，不过是要让臣下不了台面罢了，这一点点雕虫小技，臣倒是很好奇谁会相信。”

    众臣一愣，若是倾阳长公主急于撇清自己与那小太监之间的关系，事情恐怕简单许多，高太后也会咬着这一点，说长公主殿下做贼心虚，意欲掩盖真实的企图。长公主此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若是真的因一个行刺之人的三两句胡言乱语就怀疑一个对朝廷有功，对社稷有助益的当朝辅政长公主，才真真是撇清干系最好的说辞。

    “太后娘娘现在还觉得是儿臣要害陛下吗？”她抬眼，对殿上有些花容失色的高太后说：“想必母后如此聪慧，不会相信这乱臣贼子的几句胡言乱语的吧。”

    高太后一惊，她倒是万万没想到倾阳长公主居然三两句便扭转了局势。皇帝在一旁拍着胸脯恐怕还后怕着，殿下众臣就算是梁国公，也再憋不出一句攀扯长公主殿下的说辞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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